在成都信息工程大学的创新创业实验室里,总有一个身影忙碌到深夜。她从零基础起步,到斩获国家级竞赛奖项;从一个人摸索,到组建团队、成立公司。
她叫丁子涵,光电工程学院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学生,光电创新实验室、校电子爱好者协会核心成员,班长,同时也是初创公司“乌班兔”的联合创始人之一。

丁子涵及其团队
“从0到1,最难的不是技术,是开头”
丁子涵的竞赛与创新创业之路,始于她加入学院的创新实验室。
大一刚进实验室参与培训时,她需要同时学习硬件和软件。渐渐地,她发现自己“对硬件方面更感兴趣”,于是逐步偏向硬件方向,并坚定地走了下去。与她同组的学长王奕劼则主攻软件,负责产品的方向制定与任务分配。
“从0到1的时候,这个跨度最难。”丁子涵坦言,自己上大学后才真正接触电子领域,最初连电路板都不认识,更不会画线路。学长布置了五块电路板的任务,他们做了四块,只有一块能用。于是那个假期,她没有回家,留在学校重新设计、焊接,一版一版地试,终于,重新做出来的那一版成功了。“就是那一版的成功,给了我很大的信心。”她说。

开发日常
如今再回头看,她已能清晰地说出问题的排查路径:先分步检查自己负责的硬件部分有没有问题,再配合检查软件员的代码,调试软件。
对她而言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突破,是2024年电子设计大赛的省二等奖。那是实验室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目标,也是她大学里“第一个让自己很高兴的奖”。

2024年四川省电子设计大赛现场
更令她难忘的,是一次几乎“做不出来”的经历。
2025年高校电气电子创新大赛前,团队要制作一个模拟充电桩,电压需从极小值上升至400伏,同时两个系统协同运行。下午两点答辩,当天上午十点,他们仍在实验室调参数,即便通宵作战,系统依然无法跑通。
几乎要放弃时,他们发现还有线上答辩的机会,于是团队做了一个决定:在线上答辩通道关闭前,赌一次——赌那个虚无缥缈的参数,能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!
PPT的框架早已搭好,只差一段能证明成果的演示视频。就在答辩结束前二十分钟,团队里的软件方向同学突然喊了一句:“我调出来了!”
所有人立刻冲过去,拍摄视频、插入PPT、上线答辩。最终,他们获得了四川省唯一的一等奖。


“我们当时已经熬了好几天,感觉肾上腺素一下就起来了。”她笑着说。
在丁子涵看来,创新最容易陷入的误区,是把“堆功能”等同于创新。她认为,真正的创新不是拼凑现成的东西,而是从需求出发,观察生活细节,构想一个“市面上没见过的东西”。
如何判断一个项目值得投入?她的答案是:能够帮助人,能解决实际问题,让人们更便捷地完成某些事情。
一路走来,她从未动过放弃的念头,她坚信,只要坚持,只要努力,总能做出成果。“今天不会,明天再学,把时间都用在想要做成的事情上,总能做出来。”
“慢慢磨合到一起”
丁子涵所在的团队,四个人恰好覆盖了硬件、嵌入式综合调试、软件(c)、软件(python)四个方向。他们走到一起,并非源于宏大的计划,而是因为他们“就是在一个实验室,慢慢磨合到一起的。”
公司取名“乌班兔”,听起来有些俏皮。王奕劼解释说,它其实借用了Linux操作系统“Ubuntu”的谐音,代表他们的产品与Linux、ESP32、stm32、深度学习相关。四个人分工明确:王奕劼深耕智能算法,主导机器人软件设计、图像采集处理与深度学习检测;嵌入式工程师陈川精通驱动开发与系统调试,搭建起硬件与软件之间的桥梁;硬件工程师丁子涵统筹硬件设计全流程,从PCB绘制到焊接调试;软件工程师杨周立足单片机与ARM平台,实现设备控制逻辑与功能落地。遇到方案决策,大家共同商量,从未有过大的争执。

团队进行项目调试
公司于2024年9月注册,契机是王奕劼发现之前做的一个项目改进后可以作为产品,很符合当前的市场,于是有了成立公司的想法。
注册公司最大的挑战并非技术,而是流程。程序繁杂,无人协助,他们便在B站上搜资料,穿梭于学校航空港校区与双流芯谷的相关园区办理手续。此外,前期资金也存在不确定性,由王奕劼自行垫付。公司的目标很朴实——做出自己的产品。四人各司其职,还计划一起报考研究生,继续并肩经营。
他们还与北京理工大学、哈尔滨工业大学等高校的项目组达成跨校合作。王奕劼在B站和QQ群做技术科普,有人通过私信和群聊主动联系,合作由此展开。“最大的收获是学到新东西,”丁子涵说,“项目不一定都是我们做过的,但只要是相信自己有能力学、有能力做出来,就去学这方面的知识。做完也就相当于学到了更多知识。”
他们做技术科普的初衷,也源于王奕劼自己学习时的体会——网上免费资料很少,付费课程动辄数百上千元。他想制作一套免费课程,既为学习者提供帮助,也为公司做宣传。他们搭建了“光创实验室”线上交流平台,通过抖音、交流群等渠道分享香橙派开发等技术教程,累计收获粉丝千余人、播放量超二十万。
“一点也不遗憾”
丁子涵是北方人,刚到成都读书时,最大的感受是“比北方潮湿得多”。她花了半年适应这座城市。
大学几年,她的生活几乎是实验室、教室、宿舍三点一线。被问及是否因缺少出游而遗憾,她答得干脆:“一点也不遗憾。”
“你并不是孤军奋战,无论在哪个实验室,每天都有很多同伴。大家聚在一起做这些事,一点也不觉得苦。”她说,“等自己足够富裕——精神和物质上都富裕了,再去看世界也不晚。”
时间管理上,她自称“P人”,但逐渐培养出了计划能力。她的方法是按紧急程度排序,超过时限就先放下,优先处理更重要的事。
最累的时候,是打国赛那四天三夜。她们组三个女生全都遇上生理期,身体和心理承受着双重压力,但她们仍顶住压力,拿到了国家二等奖。
她坦言,自己是一个容易焦虑的人,但她会告诉自己:睡一觉,第二天就是新的一天。不要为过去的事焦虑,也不要为未发生的事提前焦虑。今天能开始什么就做什么,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。专注走自己脚下的路,而不多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。
“我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硬件工程师”
刚上大学时,丁子涵对自己要求不高。“把绩点提高,精进专业课,以后找工作,生活满足就可以了。”她说自己当时是“小满”心态。
加入实验室成为她人生的一个转机。她开始想得更多,也开始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。
家人很支持她所做的一切,她也和实验室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互相体谅、彼此扶持的朋友。
她想感谢所有实验室的学长学姐,敬佩于他们的无私。“他们真的是无条件在带我们。”她也很感谢学校提供了平台和资源,让她在校期间积累到了不少项目。
现在的她,并不认为自己已经是“优秀的人”。找实习时,她发现几年努力凝练成一页简历,心中颇有感触。打比赛时也总有人做得更好、技术更优。
“但我不悲观,”她说,“我知道自己能做出来。”她依然相信自己,相信团队,相信在共同努力下,能逐渐追上甚至超越他人。
对她来说,做技术的初心是什么?——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她是预备党员,也相信技术应该落在人的身上。
她讲起那个触动她的项目——一个辅助医疗输液的可穿戴手环。她刚到南方时得了一次荨麻疹,输液时护士忙不过来,自己虚弱到不行,还要盯着针管怕进空气。“世界上不是每个人去医院都有人陪。”她说。于是他们做了一套监测系统,能在空气进入前自动关断,并在云端呼叫护士,让独自输液的人能安心休息,也方便了医护人员的工作。
在她看来,技术的最终价值,就是为人服务。而技术的安全底线,是不能让风险伤害到人。
“做储能、做充电器,如果为了降成本选择不好的元器件,就容易烧毁甚至炸机。”她说,“安全底线,就是技术层面上确保风险很小。”
如果能见到刚上大一的自己,丁子涵会说:“你选择加入实验室一点也没有错。”
校电子爱好者协会有着这样一句口号:“我们的动力,源于对电子的热爱。”她上大学后真正接触并热爱上了电子,她想带着这份热爱,一直做下去。
对未来的自己,她说:“我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硬件工程师。”